高台之上，苏辰听着绾绾这般尖酸刻薄却又直击要害的话语，嘴角不禁微微上扬。

“这妖女，虽然行事乖张，但这嘴皮子功夫，当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。”苏辰心中暗笑，只觉得这绾绾比起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人士，倒显得更加真实可爱些。

此时，一直端坐不语的“阴后”祝玉妍，也缓缓开口了。

她声音慵懒，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，悠悠道：“绾绾，休要胡说。人家慈航静斋可是正道魁首，做得是悲天悯人的大事业。哪像我们阴癸派，虽然被称为魔门，却也做不出这等推自家女弟子入火坑的下作勾当。”

“你说是吧，言斋主？”

这一句反问，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言静庵的脸上。
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
言静庵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祝玉妍，喉头一甜，竟是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！

这一次，她整个人如遭雷击，身形剧烈晃动，若非秦梦瑶拼死搀扶，怕是早已在地。

而此时，台下众人的目光也变了。

那些原本敬畏慈航静斋的江湖豪客，此刻眼神中竟多了一丝暧昧与鄙夷。

“啧啧，难怪慈航静斋全是漂亮女弟子，原来是为了方便施展这‘美人计’啊……”

“说是除魔卫道，怎么听起来像是拉皮条的勾当？”

更有那胆大的商贾，一双贼眼肆无忌惮地在师妃暄和秦梦瑶身上打转，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着。

师妃暄紧咬银牙，握着色空剑的手指节发白。她自幼在静斋长大，受的是冰清玉洁的教诲，何曾受过这等屈辱的目光？

秦梦瑶亦是面露羞愤，却只能强忍着，还要分心照顾几近崩溃的师父。

言静庵靠在徒弟怀里，看着四周那些充满恶意的眼神，心中一片凄凉。她知道，经此一役，慈航静斋在大明江湖的声誉，怕是要毁于一旦，沦为天下笑柄了。

“罢了……罢了……”言静庵摆了摆手，声音苍老了十岁不止，“我们……不与魔道做口舌之争。”

眼看火候差不多了，若再让矛盾激化下去，怕是这醉仙楼真要变成战场。

高台之上，苏辰“唰”地一声收起折扇，在掌心轻轻一敲。

“醒木一响，万事皆休。”

苏辰温润的声音如春风化雨，瞬间抚平了楼内躁动的气氛：

“今日关于魔道真仙的故事，便说到此处。”

台下众人顿时发出一阵惋惜之声，个个意犹未尽。今日这瓜吃得太大了，不仅知晓了魔道飞升的隐秘，更看了一出慈航静斋的笑话，当真是不虚此行。

“按照惯例。”

苏辰目光扫过全场，微笑道：“苏某今日可答三个问题。知无不言，言无不尽。”

往日里，苏辰在茶馆说书，这提问环节大家也就是问些家长里短，或者哪里有宝藏之类的。

但今日不同。

今日这醉仙楼里，坐着的可是大半个江湖的顶尖人物！

苏辰话音刚落，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站了起来。

正是之前那个追问邪帝舍利下落的蒙面人！

他似乎早就在等这一刻，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苏辰，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残忍弧度。

“苏先生，既然您通晓天机，评断古今。”

蒙面人刻意拉长了声音，语气中透着一股浓浓的恶意：

“那向雨田与庞斑毕竟已是作古之人，说得再热闹，我们也见不着。”

“在下斗胆，请苏先生为我们盘点一番——”

“这现如今的江湖之中，魔道高手究竟该如何排座次？谁，才是当今魔道第一人？！”

轰！

此言一出，原本还算热闹的大厅，瞬间如坠冰窟。

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
这哪里是提问？这分明是把刀架在了苏辰的脖子上！

文无第一，武无第二。

尤其是这魔道中人，一个个性格乖张，喜怒无常。若你将他排低了，他必来寻仇，杀你全家以证魔威；若你将他排高了，引得其他魔头不服，也会来找你麻烦！

更何况，如今这醉仙楼里，就坐着阴后祝玉妍、移花宫主邀月这等绝世凶人！

这蒙面人特意咬重“现如今”三字，分明就是想借刀杀人，置苏辰于死地！

“这下糟了……”

师妃暄秀眉紧蹙，心中暗叹。这问题，无论怎么答，都是死局。

周芷若也是满脸担忧地看着台上，手心沁出了冷汗。

然而，面对这充满杀机的一问，高台之上的苏辰，却只是微微一愣，随即……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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