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陆青已行至大王子龙曜珲的府邸前。
但见朱漆大门巍峨耸立,门前石狮怒目圆睁,檐角铜铃随风轻晃,叮咚之声在暮色中回荡。
飞檐斗拱间,彩绘的祥云与瑞兽栩栩如生,彰显着王族的威严与气派;门楣之上,鎏金匾额熠熠生辉,在微微烛光的映照下更显庄重。
陆青尚未走近,两名腰佩弯刀、身着镶边兽皮甲胄的守卫已大步上前,用焉耆语厉声呵斥,伸手欲将他驱离。
虽听不懂对方言语,陆青却也明白其逐客之意。
他神色自若,指尖轻弹,一枚青铜令牌如蝶般飞向守卫,沉声道:“速去通传,我要面见大王子。”
因焉耆地处丝路要冲,常年有大楚商人往来,守卫虽不通大楚文字,却也能听懂基本言语。
他稳稳接住令牌,瞥见其上暗纹繁复,虽不明究竟,却知来者身份不凡。
当下不敢怠慢,躬身行礼道:“贵客稍候”,旋即转身疾步奔入府中。
片刻后,守卫引领着一位银发老者匆匆而来。
老者身着一袭暗纹织锦长袍,袖口与衣襟处绣着精美的藤蔓花纹,腰间系着嵌玉革带,脚踏一双软皮靴,可见其在王府中地位颇高。
他望见陆青,连忙双手捧起令牌恭敬递还,笑容满面,操着字正腔圆的大楚语道:“不知使者大驾光临,未能远迎,罪过罪过!”
陆青微微感应竟发现此人气息深渊如海,赫然是一尊凝罡境大高手。
陆青颔首道:“过谦了。”
话音未落,老者已侧身相让,抬手做出请的姿态,将他迎入王府。
门内庭院深深,花木扶疏,雕梁画栋间,隐隐传来悠扬的丝竹之声。
老者将陆青迎进主殿,
雕梁画栋的主殿内,鎏金香炉飘着沉水香。
大王子龙曜珲年约四十左右模样,一袭鎏金织锦长袍衬得身姿挺拔,头戴镶玉金冠,眉眼间透着儒雅与沉稳。
他坐于主座,其胡袍上的宝石流苏正晃着光斑,他见陆青进殿之后,露出一脸笑意。
陆青腰悬绣春刀,玄色披风垂落青砖,墨发高竖,眉骨冷硬如刀削。
他抱拳一礼道:“拜见大王子。”
银发老者垂手立于主座一旁,给龙曜珲翻译起来。
“上使免礼。”
双方见礼完毕,宾主落座。
龙曜珲执盏的手微微收紧,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殷切:“上使千里跋涉至此,莫不是携有大楚天子敕令?”
他话音未落,窗外的风声似都凝住,老国王缠绵病榻已久,二弟龙翊霄党羽遍布朝堂,若能得大楚册封,他的王位坐得将会更加名正言顺。
待老者翻译完后,
陆青轻叩茶盏,青瓷相击声清脆如磬:“王子谬赞。陆某此行,公私参半。”
这短短一句,如同一盆冷水浇在龙曜珲心头,他面上的笑意凝滞一瞬,却仍礼数周全地欠身:“愿闻上使详示。”
“一是缉拿血刀门凶徒‘血海罗刹’增广生,二是彻查郭家商队失踪案。”
陆青说罢,目光扫过龙曜珲的面容。
只见龙曜珲喉结微动,眼底闪过一丝晦暗。
血刀门恶徒他没听过,但郭家商队他倒是有所耳闻,很可能是让二弟劫了。
龙曜珲心底暗自叹息,二弟为夺王位,行事愈发乖张狠戾,竟连大楚商队都敢劫掠,这等行径无异于引火自焚。
他深知,大楚国力强盛,若因此触怒天威,焉耆恐将面临大军压境之祸。
此刻,他端坐于胡椅之上,指尖无意识地着扶手上的雕花,眸光中满是忧虑与迟疑。
鎏金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腾,却难以驱散屋内凝滞的气氛。
龙曜珲喉间微紧,张了张嘴,却又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他生怕一个措辞不当,便会让眼前锦衣卫将二弟的鲁莽之举归咎于整个王室,从而招致大楚的雷霆之怒。
这般进退维谷的境地,令这位素来沉稳的大王子,也不禁露出几分焦灼之色。
陆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,心中已然有数。
龙曜珲定了定神,抬眸问道:“不知上使此番可有线索?”
“陆某在银山碛遭到劫匪劫杀,发现劫匪乃是雪山派之人,并从其口中得知,二王子乃是幕后之人,故想向大王子求证一番。”
陆青见龙曜珲面露难色,他接着道:“商队失踪之事乃是陆某私事,并非公事,若是大王子不方便透露,陆某这就告辞,王子可当陆某没来过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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